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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雪才得银世界，迎春正有好声腔——初探“北路”庐剧 |
| 【字体：大 中 小】【2008-2-14】 【作者/来源 管亚伟 管长生】 【阅读： 】 【关 闭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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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及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庐剧，大家马上会想到满大街的庐剧光碟。更深入研究的人会说起：“那些光碟都是‘东路’或‘中路’的。”说到这，我要交代一下多数庐剧研究者都知道的常识了，毕竟还有些朋友不了解。庐剧，通常被大家这样熟知：“它分上路（也称‘西路’）、中路、下路（也称‘东路’）。”我在这里要说一下，庐剧的流派之分，是根据它在形成、发展过程中所汲取的地方因素的不同而区别出来的。这几年我对庐剧做了深入地研究，通过查阅资料，走访老艺人，我觉得是时候把以寿县为中心的“北路”庐剧隆重推出了。
先前我只是找到了一本油印材料，上面写到已故庐剧专家李可老先生在一次会议上提出“北路”庐剧的概念。最近，在陈尚俊老师的帮助下，我查找到了1959年由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庐剧音乐》一书，该书明确提出“北路”庐剧的概念。此后，又有幸随六安市文艺创作研究室的同志一起前往寿县探寻“北路”庐剧。在寿县文广局的精心筹划、准备下，我们采访到了庐剧专家方敦寿老师、“北路”庐剧代表艺术家杨惠瑛老师等。
通过老师们的回想和寿县庐剧团薛忠萍团长提供的宝贵资料，我对“北路”庐剧有了这样的认识：庐剧，早在清末由皖西山区流入寿县，在寿县东乡的水家湖、三和、杨庙、瓦埠等地区被演出。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，融合了土生土长的端公戏，在当地的方言、语音和淮河沿岸的民歌民舞的影响下，形成了粗犷豪放、独树一帜的“北路”艺术风格。它唱腔轻松明快，大小嗓并用，以花音见长，道白用寿县土语。有名气的班社有：清末组班的“徐乱子班”和小朱二的“高升班”；廿世纪三十年代，徐进良的“义和班”、戴玉林的“戴家班”、李世民的“李家班”、罗长经的“同义班”、王家喜的“王家班”等。活动的范围由寿县、淮南延伸到凤台、定远、蚌埠、凤阳、颖上、霍邱等地。罗长经的“同义班”还远到界首、周口、河南省的商城、固始，与嗨子戏合演，影响很大。徐进良的“义和班”曾常年在田家庵和蚌埠游艺场演出，是庐剧进入城市较早的班社。在众多的班社里，涌现出了许多有才华的演员，在群众中影响较大的有：沈胖子、石双贵、黄万荣、盛广居、陈金海、胡双喜、张海清、张少山、戴玉林、戴玉全、戴鸿云、罗长经、杨子林、丁明龙、丁明水、刘家成、李祝之、王明志、李玉兰、王炳道（一说“王明道”）、朱庆友、李世民、马家承等。特别是戴鸿云、李玉兰等“北路”庐剧早期的女艺人，倍受观众的欢迎和喜爱。广为流传赞美艺人的顺口溜有：“王炳道的浪（指表演）、朱庆友的样（指扮相）、张少山的唱”； “王炳道一走，睡倒十九，回头看一看，起来一半”；“提起王炳道，三天睡不着觉，有心给他做双鞋，又怕他不要”。
1951年，庐剧艺人王明志等人组织了乡班农村剧社；1954年，组建了寿县淮声剧团（1955年改为“寿县淮声庐剧团”）；1959年“淮声”与下塘“胜利”合并，组成寿县庐剧团；1981年8月1日正式恢复寿县庐剧团建制。庐剧团的主要演员有：孙自婵、余先侠、朱先芳、陶鸿、葛余富、冯自强、杨惠瑛、张德英等。寿县庐剧团演出的主要剧目有：《休丁香》、《讨学钱》、《打芦花》、《借罗衣》、《西厢记》、《三请梨花》、《小辞店》、《观画》、《打灶》、《九分钱》、《小保管上任》等等。
据《寿县文化志》中冯自强先生文章介绍，“北路”庐剧的唱腔，和庐剧的其他流派一样，分“主调”和“杂调”两大类。主调有“二凉”、“东流”、“端公调”、“老生调”、“小生调”、“丑调”、“衰调”、“三七”等；“杂调”曲目繁多。“北路”庐剧除在主、杂调方面有自己的独特唱法以外，还有一些自己所独有的唱腔：
一、语言接近普通话，唱腔发音准确，能为广大地区的观众接受。
二、“北路”没有表现悲伤、凄凉情绪的主要叙事唱腔——“寒腔”，却用一种叫作“东流”的唱腔代替。“东流”与“寒腔”的表现手段和演唱情绪差别不大，旋律也相似，所不同的是：（1）、板式不同，“寒腔”的每句开头都从“中眼”开口（4/4节拍）；（2）、“东流”高音区的花腔多。“东流”的开口白和收尾句，多在高音区饰以许多装饰音（即“花腔”），唱起来爽朗顺口，听起来优美、委婉，更能增加唱腔的表现力。
三、独创“硬三七”唱腔。在长期的演出实践中，老艺人感觉到庐剧的“三七”不能很好地表现出悲壮、激愤的情绪，不能满足剧情发展的需要。因此，便根据“山腔”的旋律，反其调而用之，创作了“北路”所独有的唱腔——“硬三七”。“硬三七”唱法较硬，铿锵有力，能很好地表现悲愤、激昂的情绪，且“爆发性”较强，填补了庐剧曲调中缺乏表现刚毅唱腔的空白。
四、由于“北路”庐剧流行于寿县、淮南一带，所以沿淮的民歌、民谣、民间曲艺也不断地影响和丰富了“北路”庐剧的唱腔。例如“端公戏”从初级的跳神、祭祀、“开财门”发展成为独立的剧种以后，便经常和“北路”庐剧班社同台合班演出，所以端公戏的代表剧目《休丁香》自然被吸收，并成为保留剧目，而“端公戏”的唱腔当然也被继承过来。现在庐剧中使用的“端公调”、“苦纽子”、“丁香调”和从“丁香调”发展而成的“薛凤英调”（亦称“神调”）等，就是“北路”庐剧的首创。“北路”庐剧还吸收了曲艺中的“光棍溜子”、“直头摞子”、“老婆歌”等，将其溶进自己的唱腔中。
五、“北路”庐剧还有一些专调，如：“劝赌调”、“卖线调”等。总的来讲，“北路”庐剧唱腔，以花腔见长，多在高音区的“花腔”上下功夫（如，“花二凉”、“寒二凉”、“寒三七”等），讲究曲折委婉、起伏跌宕、咬字清楚、声腔优美。
说到“北路”庐剧，不能不好好说说《休丁香》，它是北路庐剧的经典剧目。据庐剧老艺人们说，它的剧本很早就有了，经过不同的演员的演出，不同的作曲家的变动，至今版本很多。我所要说的是被大家一致认可的“北路”庐剧《休丁香》的保留唱段《绣罗衫》、《叹十里》，均有已故庐剧专家李可老先生记谱整理。这次，有幸聆听了“北路”庐剧代表艺术家，现年66岁的杨惠瑛老师的演唱。在杨老师深情的演唱中，《绣罗衫》让我仿佛看见了贤良淑德的丁香女正为自己的丈夫张万郎绣罗衫，情随线动，手与心系，让人好不羡慕；《叹十里》让我感同身受了被休的丁香女孤苦伶仃一路十里的悲叹：走一里，看见水上的小舟断了栏，漂流在水上面，唱到“水流千里归大海，丁香一去不回还”。走了两里两声叹，只见旧时风景更是潸然泪滴。三里五里行来快，只听得锣鼓喧天，看见了新人坐轿，联想到自己也曾坐轿路过此地，真是物是人非呀！转眼到了七里庙，风吹树梢沙沙响，丁香自苦要到哪里才能把身安？走过九里村，行罢十里店，乌云遮天，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光明，说明丁香女还是有憧憬、有希望的，这与故事的结局相吻合，算作是暗示了。当问起《绣罗衫》和“西路”的为什么有不同时，杨老师说：“曲调的改革，是与作曲家和演员有重要关系的。作曲家依演员的嗓音条件做修改，演员根据剧情的发展和人物命运的变化有发挥。所以，经典的曲调是在不断的修改、实验中产生、形成的，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又将继续着改革。”但有一点，必须牢记：一定要在完全继承的基础上才能尝试，也只有“知其所以然”后才有资格尝试。
“北路”庐剧作为庐剧大家庭中的一份子，正是本着走大路，采专长的理念，做出了有“北路”韵味又不失庐剧整体面貌的佳品。可惜的是，我没有看到更多的继承人。现在的“北路”庐剧只能靠一些民间的业余剧团搭篷演唱，值得欣慰的是观众的热情很是高涨，特别在观众群中出现了许多年轻人的身影。
此去，漫天的鹅毛雪花舞动着水袖，好似要翩然迎来人间天上曲的“北路”庐剧灿烂的明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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